假期来了

大学的第一个假期终于来了,从温暖的亚热带回到正在经受几十年一遇的寒潮侵袭的上海,竟有一种隔世之感。凛冽的寒风中,同学约我去初中学堂看看。学堂门口的保安大叔居然认得出长高了很多的我,法外开恩让我们进了校园。

看着萧瑟的行道树、枯绿色的草坪和寒风中显得暗淡的教学楼,很多事情仿佛就在眼前:那年六月,走出考场的一瞬间,我才反应过来,初中生涯结束了。七月,毕业典礼上,我尽量摆出一张稳重的脸,听完了初中最后一次班会,老班依然是那样熟悉的开场白,与平时无异。只是末了,她召集全班来到在教室外的草坪上。最后一次的班级合照,阳光柔和地洒在盛夏绿色的草地上,暖融融的,快门一声“咔嚓”,定格了最后的一段时光。“今天就到这里了。”老班说完这句话,我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这群人,恐怕再也聚不齐了……

我的初中学堂,与大多数学校无异:高高的红砖外墙,下层攀满了爬山虎;裸露在外的铁质栏杆和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的光芒;楼梯旋转着抵达上层的教室;教学楼前,绿草地上铺洒着一层阳光,散发着夏日干草的气息。树下斜倚的自行车,又等待着哪个孩子。环绕着的绿茵场的跑道,新油漆过的白线,三五成群,戴着耳机跑步的少年。布告栏里的大红榜上又在公布哪个同学得奖。

要说特别的话,我们学堂里有一座孔庙和一段古城墙。考前,老师会带我们到孔庙祈福。前一天,同学就在红布条上写下祈福的语句,或是“期末欧啪”,或是“低空飞过”。然后一本正经地将布条系在孔庙前的树上,红扑扑的小脸,恭敬地作了一揖。古城墙是这个小镇的护城墙,在城市建设中被拆去大部分,仅仅留下这一段保留在学堂内。古城墙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,依稀能辨认出“洪武”两字。每当放学后,我总喜欢携一本书,攀上绿树成荫的城墙,坐在青石砖上向下眺望,这里能够俯瞰整个操场。夏日,城墙上绿树成荫,有清风,有筑巢的鸟,像是专属于我的秘密基地。

做学生,最怵的是考试。每次临考试前,全校会陷入莫名的紧张状态。我盯着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,匆忙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两个单词,一个公式。其实多数是为了心里的安慰感吧。午休时,往日拥堵的走廊可谓门可罗雀,偶尔路过一两个同学,手里也会捧一本单词手册。晚上,教室的灯熄灭得很晚,灯火通明的教学楼,把门前的水泥地映照得像白昼一般。反倒是真正考试到来的那几天,会格外轻松,每考掉一门,就卸掉几分之一的重担,到了最后一门,打铃,交卷。我知道,假期来了。

站在自己曾经的教室外面,隔着玻璃窗往里面望去,看着或奋笔疾书或念念有词或开着小差的学弟学妹们,我仿佛看见了曾经的我们,但他们不是我们,也不可能是我们。时间是条永不复归的河,没有人能够回得去。重要的是,不辜负正在流走的每一个日子。